在保山的历史进程个,永昌郡的设置无疑是一块划时代的里程碑——拥有“东西三千里,南北四千六百里”广袤疆域和古老文明的哀牢国在经历了自身的兴衰荣枯之后,终于在特定的历史背景中以特定的方式步入了一条全新的生存与发展之路,而主演了这出历史壮剧的“龙的传人”们,则在成功地做出历史性奉献的同时,还托起一种崇高的信念并最终留作了后人的礼赞:
比目是双鱼犹如左兄右弟,任他波翻浪叠总有同心归汉;
山泉分冷暖恰似冰心热血,虽然派别分流到底一样朝宗。
东汉水平十二年(69),“哀牢王柳貌遣子率种人内属”(《后汉书•西南夷列传》)。别轻看了史册上这么一句平实无奇的文字,还原于真实的历史,那可是一场大刀阔斧、惊天动地的社会革命。
从《哀牢传》之九隆世系可知,生活在公元1世中叶的哀牢王柳貌为业已内属的扈栗的“父王”。这就给我们带来了一个值得玩味的悬念——他们的“内附”之路何以分两步走而且还是子行于前而父随其后?对于这一“细节”,人们一直未曾给予足够的注意。
然而,倘我们将史籍中记存的有关这一重大历史事件的极有限的史料信息详加破译的话就会发现:两次“内附”虽相距了18年,但就其实施的方式、途径及全过程来看,则分明是同一个高瞻远瞩的政治构局中具有递进关系的两个战略步骤而非简单的“历史重合”——务实而又深怀谋略的柳貌父子在审时度势作出了一个事关民族大局的重大抉择之后,心里并不十分踏实,于是又自导自演了一出高水平的“双璜”:由血气方刚的扈栗率小部族民(万余人)先行一步以投石问路,而老谋深算的柳貌则站在原地悉心观察事态的发展:汉王朝的“水”深如何?是否真的可以信赖?族民对“内附”究竟持何态度?进而用实践来检验自己的决策是否正确可行。若然,则“按既定方针办”,否则更弦易张也还抽得出身来……经过长达18年的观望与仿惶。这位在汉王朝强盛的国势与精熟的封建文化双重威慑和诱惑下苦苦支撑了多时的小国之君,最终毅然抛却了一国之尊的显赫地位,坚定地跨出了率举国之众(77邑王、51890户、553711人)主动加人中华民族序列的历史性的一步。
为顺利步入这一条苦心建构的生存与发展之路,高瞻远瞩而心细如发的柳貌在遣子向汉王朝表达意向时还特别强调,哀牢夷也是“龙”最宠爱的传人(按:“九隆神话”即蜀人杨终依据哀牢使臣口述整理而得以流传后世),以期博取同为“龙”的传人的汉朝天子的亲近与信赖。此举理所当然地得到了汉王朝的欢迎和嘉许。于是,汉明帝刘庄以其地新置哀牢、博南二县,并割云南(今祥云、弥渡)、叶榆(今大理)等益州西部都尉属国六县合建永昌郡,郡城即筑于今保山城南三公里处的诸葛营,同时还给柳貌颁赐了性质类同于汉武帝所赐“滇王之印”的“哀牢王章”,以彰其功。
“绥哀牢,开永昌”,为中华民族发展史上的一大盛事,在当时即为举国上下所推重:汉明帝兴高采烈地召集群臣举行盛大的宫廷庆典;著名史学家兼诗人班固则在其名篇《东都赋》中纵情高歌:“自孝武之所不征,孝宣之所末臣,莫不陆水栗,奔走而来宾。遂绥哀牢,开永昌。春王三朝,会同汉京,是日也,天子受四海之图籍,膺万国之贡珍。内抚诸夏,外绥百蛮。乃盛礼兴乐……皇欢侠,群臣醉”。可谓盛况空前。从此,我国的西南疆界大体确定;而值得今天的保山人引以为豪的“永昌”二字则以“见龙之耀,日月相属” (《广志》)的郁然底蕴在历史的星空中熠熠闪烁了一千八百余年;保山,迎来了社会发展进程中的又一次飞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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