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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文秀历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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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布时间:2004-01-07 01:23:32

  19世纪中叶,中国大地掀起了以太平天国革命为代表的一系列波澜壮阔的农民起义浪潮,异军突起、威震西南的杜文秀起义(又称云南回民起义)便在这风云际会的历史册页之上谱写了极为英勇悲壮的不朽篇章。

  杜文秀(1823—1872),字云焕,号百香,出生于保山城北郊一杨姓回族家庭,原名杨秀,父母务农兼商,后送杜家庄姨父杜四(汉族)为养子并从其姓。杜家殷实,且在城中开一商号,故送文秀入城读书,他天资聪颖,勤奋乐进,兼攻汉、阿两种文字典籍而不厌不倦,学业进境极速,14岁中秀才,16岁补廪生,可谓少年有成。

  杜文秀弱冠前后,保山汉回不睦、相互衔仇滋衅,稍有不快便杀人焚室,“回匪合则汉村倏为灰烬,汉匪合则回寨立见摧残……仇衅俞结俞深’,(林则徐《云贵奏章》),而官府又无力且无意排难解纷,以致最终酿成一场尸山血海的“屠城血案”——道光二十五年(1845)九月初二凌晨,保山七哨香把会总会头沈聚成统七哨会众数千人从拱北门大举入城,乘回民熟睡之机,分头陡开杀戒,至初三拭血封刀,在不到两天的时间里竟满门绝户地血腥屠杀城里城外回民八千余口(按:此据丁灿庭等“京控状”;《保山前志》则言“近万人”)!在那个阴风惨惨、死神突降的恐怖之夜,杜文秀几乎是在劫难逃的——当时,正在熟睡中的他猛不丁被屋外的响动惊醒,遂急忙起身穿衣,开门出来欲看个究竞,却见家人们已被一伙大汉砍翻在血泊之中。他心头一颤,血气陡涨,便欲上前拼个死活。正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突然被身后一长髯老者一掌拍到脸上,他淬不及防,连滚带爬跌落到了天井上。只听老者厉声喝斥道:  “杀人的地方,你来凑什么热闹?给我滚回家去!”杜文秀心头诧异,抬眼一看,顿时醒悟——原来,这位长者便是杜文秀的启蒙恩师林举人(汉族)。因素爱文秀少年多才,加之两家相距甚近,便在这紧急关头涉险相救。而凶汉们见老人气宇轩昂,不敢过问,遂任其将杜文秀连推带搡地领“回去”了……

  杜文秀虽于大劫之中与死神擦肩而过,侥幸脱险,但妻子被掳,家中五人惨死刀下,悲愤欲绝,遂密约劫余之人丁灿廷、木文科、刘义等赴京举状,欲伸这血海奇冤。为防不测,他们两两为伴,分头上路。到京后跪哭宫门三昼夜方得痛陈惨剧……但如此“骇人听闻”(林则徐语)的惊世惨案又岂是一年半载就能审清断明讨回“公道”的?深明此理的杜文秀只好抑郁回滇——保山是不能也不愿呆下去了,于是辗转落脚在蒙化(今巍山)等地,并与马金保等人秘密建立忠义党,积极策划并开展反清活动,积蓄力量以待机举事。

  咸丰五年(1855),临安(今建水)汉绅与回民为争夺楚雄石羊银矿发生冲突,官府压制回民以致事态不断扩大。1866年,云南巡抚舒兴阿密令各地“聚团杀回”,鹤丽镇总兵张正泰率先出手,激起全省各地回民的强烈反抗。这时,杜文秀乘势率领回、汉、彝、白等各族民众在蒙化(今巍山)骤然举起义旗,很快攻占滇西重镇大理,并众望所归地被推为“总统兵马大元帅”,遂建大元帅府,设文武百官,宣布“遥奉太平天国之号召”,“联汉联夷”,“驱逐鞑虏,恢复中华”,斗争锋芒直指腐败的清王朝。并积极免苛派,抚失业,设学塾,兴制造,济贫穷,深得各地各族民众的衷心拥戴,起义力量不断壮大。

  “天生英雄,恢复中原世界;地出豪杰,戳破胡儿乾坤。”这是杜文秀留下的一副气吞山河的言志联。事实上,他领导的起义确曾部分地实现了他的雄图壮志:十余年间,他率领义军东征西讨,先后攻克滇省53州县,一度控制了西至腾(冲)龙(陵)、东至楚雄、北抵丽江、南达云县的广大地区,粉碎了清军6次大规模进攻,并曾于同治六年(1867)率大军围攻昆明,惜当时太平天国已告失败,清得以调集重兵加以反扑,未能克城。

  同治十一年(1872),清军破下关,进逼大理。杜文秀亲率义军万余人与之激战旬余,伤亡过半遂退守城中,十—月二十五日召集文武官员会商对策,在这生死存亡的危急关头,大司衡杨荣提出要杜文秀“献城”归顺。杜文秀自知重兵围城,大势已去,且义军营垒人心已散,遂决意牺牲一己以期换得一城百姓的身家性命。次日,他含悲目视全家百余口一个个服毒自绝之后,自己服下孔雀胆,从容赴义。唯杜文秀幼女小六妹被贴身丫环冒死救出,幸免于难,总算为这位立地戳天的英雄男儿留下了一丝血脉。

  杜文秀罹难之后,其在保山腾冲一带的一部义军仍在大司空李国伦的统率下坚持斗争,直到次年(1873)五月清军攻破义军最后一个堡垒——云峰山下的乌素,李国伦在弹尽粮绝的情况下率勇士数十人从峰顶跃下万丈深渊,轰轰烈烈、气壮山河的云南回民起义才真正打上一个悲壮的句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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