腾龙失守,怒江以西大片国土尽丧日寇铁蹄。美空军侦察报告:日军“可能在十天左右到达昆明”。于是,昆明震动,重庆不安,危境中的保山更是黑云压城,“日本人过江”的消息不时传来 ……为迟滞日军可能的进攻,确保陪都安全,国民党军事委员会断然下令破坏了滇缅公路之惠通桥至水平路段、刚经扩修的保山飞机场以及样云至金沙江以南的公路——放弃怒江、退守澜沧江的战略意图已然显露。面对沧怒之间大好河山又有沦丧之虞的严峻现实,赋闲已久的乡贤李根源奋然抱病出山,领“云贵监察使”之虚职而行抗日救亡之实 务,赶赴保山协助军方组织焦土抗战,并于此前会同宋希濂等有识之士透析敌我双方战略态势,力主死守怒江防线以阻敌东进,经反复劝谏,终于说服最高军事当局放弃了退守澜沧江的被动构想,从而促成了于我有利的限敌于怒江之西的战略格局,也避免了沧怒之间广大民众亡国为奴的历史悲剧。
5月5日,日军偷袭惠通桥未遂,后又曾以千余人强渡怒江并一度占领了东岸的海婆山,但很快即被击退,随后,其主力第56币团在怒江以西建立了腊戍、龙陵、腊猛、腾冲、滚弄五个守备区及松山、平达等六个大据点;第2及第53师团各一部分驻遮放、畹町及腊戍公路沿线。针对这一态势,远征军71军则倚仗天堑在北起栗柴坝、南至三江口的全长250多公里的怒江东岸构筑工事设防拒守,经多次交锋,挫败了敌人的渡江企图,从而稳定了战局,并与敌隔江对垒直至反攻。
在长达两年之久的敌我对峙期间,预备2师及36师曾先后渡江入腾,组织民众展开游击战,并多次重创敌人。与此同时,沦陷区各族人民也纷纷拿起武器抗击敌人,如潞江土司线光天、干崖(今盈江)土司刀保图等人组织领导的“滇西边区自卫军”及朱嘉锡领导的“龙潞游击支队”等民间抗日武装,就一直在日寇的“卧榻”之旁神出鬼没,有效地牵制和打击了敌人。
与此同时,怒江两岸还出现了一些慷慨悲壮之士,他们在民族危亡的风口浪尖上挺身而出,并用鲜血甚至生命演绎了一个个极富传奇色彩的英雄故事——梨园武生张辅廷就是其中之一。张辅廷(1903—1943),人称“草上飞”,在保山民间素有侠名。腾龙沦陷后,他主动请缨,愿为抗日救国尽匹夫之责。获准后,第一次执行任务便在一昼夜神行数百里,到腾冲拿到了准确有用的情报。被71军军长钟彬夸为“活戴宗”。此后,他屡屡出没于怒江两岸,往返于保腾之间,为军方提供了许多有价值的情报,并主动打击敌人。他曾放飞镖扎沉过数只企图偷渡怒江的鬼子橡皮艇;还曾于一天深夜约同36师便衣队摸上飞凤山日军阵地,将前沿日军7人全部刺死,然后神不知鬼不觉地撤出了战斗……这一切,引起了日军的恐惧和注意。“草上飞”之名,也在敌军中传开并使之胆寒。1943年底,为进一步摸清敌布防情况,张辅廷化妆成一个老太婆,不幸进城时被鬼子搜身撕破伪装并被汉奸认出。当日军得知绑在他们面前的这个中国人便是远征军情报员“草上飞”时,盛怒之下,疯狂地施以各种酷刑,张辅廷大义凛然,除痛骂仇敌外,始终没吐出—个敌人想知道的字,直至英勇就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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