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明一代,保山人才辈出。“文行卓卓,誉流三迤,韵著千秋”的张氏父子——张志淳、张含、张合,就是其中俊杰。
张志淳(公元1457年一1538年),字进之,号南园,晚年又号南园老翁,成化甲辰进士,官至户部右侍郎。他生性睿达,精通六艺,为官清正,政绩亦佳,不期宦海险恶,终因遭人暗算而被动归里。此后闭门谢客,著书自娱。所著诗集《南园集》,时人评价颇高;名著《南园漫录》凡十卷,内容涉及历史、地理、艺文、边事及风土民情等等,尤以记述本省本府事十分详尽可读,堪称云南最早的风物志,问世以来,一直被视为滇之奇书,并同作者的另一名著《永昌二芳记》(中外园艺史上第一部系统研究山茶、杜鹃两大名花源流的专著)一道,被《四库全书》载入或存目。
张志淳事业有成、文名亦著,却能饮水思源,躬行尊师之道。相传他晋升为户部右侍郎后,奉旨回乡扫墓。永昌官绅皆驱马乘轿出城相迎。进入城区后,张志淳忽见启蒙恩师杨务本右手提束松毛卷(燃料),左手叼起蓝衫两角,不知兜着什么,急命住轿,恭行面师之礼,并以锦绣官袍为兜接过老师衫中之物,原来竟是升许白米。然后,他又接过松毛卷,恳请老师上轿,自己则提薪兜粮随轿相送。其余官绅见状,谁能安坐轿内?只好弃轿跟行。这一佳话,至今仍为保山人所乐道,并用作教育孩子尊师学好的“历史教材”。
张志淳生有两子,长名含,次名合。
张含(公元1478年一1565年),字愈光,又字禺山,号月坞。少时随父进京,而立中举,后屡试未录,毅然返乡,潜心为诗。张含在京时曾拜文坛领袖李梦阳为师,受其影响,他的诗作“上猎汉魏,下汲李杜”,别具风骨,自成一家,屡屡受到雄才傲世的大诗人杨慎的热情推崇。
张含和杨慎系至交,虽气质颇近,意趣相投,但谈诗论文却“各不相屈”,可谓挚友、诤友。一个是落难的状元,一个是归乡的才子,诗心相通,不时互相酬唱砥砺,遂成诗坛佳话。张含诗集中“忆升庵”、“怀升庵”、“寄升庵”一类作品不下二百首,杨慎诗作中类似“和禺山”、“答张禺山”、“寿张愈光”这样的篇章也达数十首之多;杨慎为张含编诗选文并题辞,张含则为《升庵诗话补遗》作序……惺惺相惜之情,世所罕匹。两人唱和的诗篇中最脍炙人口的当推张含的《宝石谣》和杨慎的《宝井》,感时忧民,可谓传世双壁。
“子美生涯浑烂醉”,“客子光阴我自知”(《丙寅除夕简杨用修》),张含乐天知命,常以李白、杜甫自励,归乡后再无功名之心。不意在65岁之时(公元1543年)却又获得了入京谒选的机遇,可他未至京师复又掉头而还,他说:“仕以行吾志也,而仕未必得志;诗言志,吾其伸于诗乎?”于是收心定意,遂创“日有咏,月有纂,岁有集”的佳绩,“诗名遍及海内”。其作《张禺山诗文集》(8卷)等十余种,俱经杨升庵一一题辞品评并断言为“必传”之作。有人称张含为明代云南“首席诗翁”,实不过誉。
张含之弟张合(公元1506年一?),字懋,号贲所。他敏而好学,相传“目有夜光,九岁能赋诗”,16岁乡试第一,26岁以二甲第六的排名登进士。比起乃兄之六考不中,他显然是幸运的——也许正是这个缘故,他平生勤于政务并能仗义执言,始终视文墨为“绪余”,著述有《贲所诗集》、《游宦杂抄》等多种,借多已散失,唯《宇载》两卷刊印存世。
由于张氏父子尤其是张含诗名极盛,边地乡土文人中迄今尚无出其右者,故与其人其文相关的民间传说很多,因其居所而得名的“铁楼街”也沿用了数百年,就连“上有街,下有街,张家的金丝荷叶阿有开”这样一支童谣也超越时代,传唱至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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