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庄,因为有了 女人、才变得如此鲜活、生动;
家园,因为有了女人、才如此温暖慰藉,如此令人牵肠挂肚。
和顺的女人格外地叫男人疼。
和顺的女人也格外叫人怜。
在女人花骨朵一样的年龄、这个村庄的男人就把她们讨回家来了,在娘家做小女儿的娇憨尚木褪尽,做新人的羞颜还染在腮边,许多男人总是新婚一道,就要“走夷方”去了。指望这个花骨朵一样的人儿侍奉年迈体弱的父母、理财持家、生几养女、种田织布……撑起一个家。
花骨朵—样的人儿从此开始低眉眼、轻声说话走路、轻声做事,孝敬公婆,然后就是不敢说出口来的绵长的等待。等待的日子充满期翼又单调磨人,你说。要等一个出门两手空空的男人发财回家,该要多长时间呢?大多数女人白天守一口锅灶,晚上守一盏昏灯,夜里听板壁下老鼠打架,孤独寂寞地打发着不知何年何月才到头的乏味的日子。
在老屋的廊檐下、一面挥着豆乳腐上的苍蝇,73岁的李老太太一面不紧不慢地对我说:“我17岁嫁到这个家,结婚才两个月男人就出门了。公公早就死在缅甸,婆婆是个寡妇。男人一走,一大座房子。两个女人,白天一点点声气都没有,只听得见早上开门、木门‘咯叽一—’一声响,晚上关门‘咯叽——’又响一声,一天总共 就响两回,有时听着听着自己都害怕起来。一开始过不惯,晚上悄悄躲着哭,婆婆听见了就说‘男人还活着,你哭哪样!盖起这幢房子那年,你公公在缅甸就中夷毒发绞肠痧不在了。我守了23年了,连哭都没得人听。好好的等着男人,好好的过你的日子,和顺的女人就要认这个命。’后来婆婆教我纺线织布打发日了,再后头有了娃娃,家头才有了点声气,日子也才好过一点。”等待,是和顺做女人的主修深。“十年守寡半月双”是她们生活最真实的写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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