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黎贡山北段海拔三千多米的山巅,有两道古关,一名“南斋公房”,一名“北斋公房”。北斋公房又名“雪山尖”,又叫“天近山”。
两关相距五六十里,虽然同在一条脊梁上,但中间隔着擎天大崖,无路相通。所谓斋公房,顾名思义,就是古代曾在这里建有斋堂,庙宇等。并有道人(斋公)在此地住过。但因这里山势险恶,气候可怕,不要说斋公们不能常住,就是旧时代所谓的巡检人员也不敢经常上山;他们实际上既不敢巡也不敢检。但这南北斋公房地方却有许多神秘之处,会使你产生一种怀古悠思之情。
南北斋公房各有一条古道通过,是古代人们从滇西渡怒江越高黎贡山,到缅甸北部和印度的两条主要通道,又是腾冲一带边疆各族人民过往漕涧、云龙、永昌(保山)搬运盐巴,进行各种贸易的必经之路。那一道道陡峭的石梯路上,至今还留存着许多深深的马蹄印。古往今来,人们要通过这里,必须选择春夏之交和秋末冬初这两段时间,除此而外,不是大雪封山,就是云雾笼罩,忽而雷雨,忽而冰雪,危险万分。可这山上也有它引人之处,这些悬崖峭壁之间,石头缝里,却长满大片大片的竹林,还有美味胜过家菜的山葱和山青菜。也就是这些山货和野味,往往把人们带人绝境,有的人选好天气,乘兴上山,忽遇大雾弥漫,冰雹齐至,雷雨交加,除了惊恐难忍之外,还会顷刻丧生,这是常有的事情。
历史上,各代王朝对边疆用兵,腾冲是必争必守之地,而高黎贡山南北斋公房,又是军事家们为了控制腾冲,必须首先夺取的战略要地。很早以前,在南北斋公房之间,高黎贡山西麓的宝华山下,就有两座部落城池——罗古城和罗密城,现遗址尚在,元代,又在这一带设立过越甸县,以控制两关;元将忽都、信苴日、纳速刺丁等,曾率军由此道出敌不意直抵腾冲,把入侵者消灭于边地。明朝洪武中期,沐英父子由此路进军,赶走盘踞在腾冲的麓川叛乱者,长期经营,安定边疆,直至正统年间兵部尚书王骥“三征麓川”,大军亦由此道云集腾冲,最后平息了麓川思氏的叛乱。清朝乾隆年间,外敌又兴风作浪,侵扰我边境,清廷令大学士杨应琚、傅恒率军讨,军分三路渡怒江,其中主要一路,就是从斋公房进军的。1942年5月,日本法西斯军队占领腾冲,l944年5月,我远征军二十集团军发起反攻腾冲之战,数万大军强渡怒江之后,主力分两路向敌人筑有坚固工事、以重兵把守的南斋公房和北斋公房进攻,我军与敌人在此鏖战十数日,战斗空前惨烈,敌人尸骨遍地,我官兵也用鲜血染红了山岗。日军有一名联队长和数以千计的官兵葬身在悬崖深沟里。我上校团长罩子斌及数百官兵也为收复祖国失地壮烈牺牲在这巍峨的高峰上。还有一桩惊人的事情,可以看出日本法西斯军队的残忍本性和下场:1944年9月14日,我军光复腾冲城,敌人绝大部分被歼灭,据说当时在南北斋公房之间的峰峦岩穴里,还躲着一百多名日军,一是为险崖雨雾所围,一是他们拒不下山投降,饥饿了先杀战马吃,最后又吃人肉,及至全部毙命。现在当地的一些采药者和放牧人上山,在灌木林间和蕨棵丛中走动,有时会碰上几个人头骨骸一齐滚下山坡。遗憾的是,普通人分不清这些骨骸哪些是侵略者的,哪些是我中华健儿的。
北斋公房还记录着另一桩使人心酸的历史,公元1659年,南明永历皇帝朱由榔,在吴三桂等率领的清军追击下,由昆明奔腾冲出缅甸,一些随臣在中缅边境失散,又怕清军追捕,到处躲避。据说当时逃到北斋公房腾云寺避过难的就有太仆寺卿胡璇,户部尚书雷跃龙,云南布政徐宏泰,以及李根源先生十世祖指挥佥事李镇雄等。宣统二年,李根源到片马调查边务的时候,路过北斋公房,特别到腾云寺里查访,确实看见寺内供俸上述诸人的神位,后来在他的《曲石诗录》里有其记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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