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腾冲这块边塞要地上,为捍祖国充满着战云滚滚的历史。各朝各代都有一些叱咤风云的将军们,率领大军坐镇于此,运筹平叛,抵御外来侵略。明朝万能历年间,刘挺、邓子龙平陇川叛乱,就是其中影响较大的一次。特别是邓子龙,战场上指挥若神,克敌如虎;军旅间赋文做诗,笔似腾龙,数百年不,一直为人们所传颂。
邓子龙,字武桥,号大千,别号虎冠道人,江西丰城人。明嘉靖间在闽广海疆与倭寇作战,为把总,带兵五百,机智勇敢。万历初年,云雨滇西边疆陇川岳凤、耿马罕虔依靠外敌进行分裂祖国活动,占据三宣(今陇川、盈江、梁河),窥视腾越(今腾冲)。万历十年冬十一年春(公元1583~1584年),叛军陷我猛林寨(今龙陵镇安),犯姚关(今属施甸),大理告急,全滇震动。明神宗诏江西武靖参将邓子龙,南京坐营中军刘挺、分别率军援滇西。邓子龙先到,刘诏后到;邓子龙任永昌(今保山)参将守保山一线,刘挺为腾越游击守腾越一线。万历十一年十一月至十二年二月(公元1584~1585年),邓子龙出奇兵以少胜多,大破敌人象阵,取得姚关、湾甸、耿马三尖山三战三捷,扭转战局,刘挺从腾越挥戈收复“三宣”,叛乱基本告平。以后邓子龙继续以腾越作为战略基地,经略边筹多年,腾冲民间和边疆各族群众中,流传着关于他的许许多多的传说,有些虽然把他神化了,诸如邓参将用破地脉降服水旱妖魔灾害,惩制恶人等等,但也说明邓子龙在边疆各族人民中间享有很高的威望。特别是他留下的诗文笔迹,至今被人们视为珍宝。
在腾冲民间,人们以托片、描摹、木刻、石刻、摩岩题刻等方式,将邓子龙的手迹,立于寺观庙宇、祠堂、私家、名胜风景区内,简直达到以假乱真,真伪难辨的地步。如腾冲著名的叠水河瀑布旁边,有一座邓子龙建造的龙光台,对面悬岩上有摩岩题刻“剑扫风烟”四个大字,现在虽不能断定是邓子龙亲笔题刻于此,或是后人拓刻于此的,但那豪迈的语句,龙腾虎跃的笔迹,使人观之如见其人。侨乡缔罗段姓家中若干代人保存、挂于堂屋上的“月斜诗梦瘦,风散墨花香”木刻楹联,诗情瑰丽,画意盎然,笔墨潇洒。多少年来,国内学者,国外华侨,或照相,或拓片收藏者,无以计数,上述两件,现复制于来凤公园内,游人仍然称赞不已。
邓子龙在腾冲境内,触景生情所写的诗,收集在《横戈集》内的有多首,人们读之,甚感亲切。
《分水岭》一首云:
停据分水岭,云树万山低。 野猿悲鼓角,山鬼厌族旗。 道路趋还下,人烟避更稀。 何年罢征战,民免竭膏脂。
这首诗是邓子龙率军过高黎贡山险隘分水岭时写的,尽管这位爱国将军在战场上指挥杀敌,是那样的出生入死,机智勇敢,但对人民为战争负担过重亦多有感慨和同情,因而发出“何年罢征战,民免竭膏脂”的呼声。
《过乱箭哨》一首曰:
昔有夜师无部位,默然枯庄发万弩。 笑汉将军击石虎,屈指英雄何足数!
过高黎贡山西麓龙川江畔乱箭哨古驿站时,凭吊古战场,情思飞越,邓子龙这位久经沙场的战将,又情不自禁地表露出“屈指英雄何足数” 的大无畏英雄气慨。《龙川释)一首说:
仗剑南征已七年,功臣冠盖尚依然。 几思东去归衰马,又向西来补破船。 金甲可销酬白酒,银河愿泻洗猩毡。 何堪万里千秋夜,坐对高仑月自明。
这首诗显然表明,邓子龙率军到达龙川江畔,宿龙川弹的时候,夜晚月白风清,他坐看东方高黎贡山顶上托出的一轮明月,露出了望月思故乡的心情,对朝廷几返几复对边疆用兵,对皇帝的昏庸,对自己遭到猜忌,罢官又复官的命运已经感到十分厌烦了。
《龙光台•近次溪韵》写到:
龙光西射瘴云开,直道桥横瀑水回。 树脚揭开琼韭溅,石头打破雪花堆。 日收非是千山霁,风送千声万壑摧。 洗甲金沙流中冷,诸夷和是将星来。
邓子龙坐在他亲自重建的、位于大盈江叠水河瀑布对面孤山顶端龙光台上,面对着惊涛滚滚的瀑布,回忆他平岳凤叛乱,从大盈江头到大盈江尾,直到大金沙江(伊洛瓦底江)的战斗历程,心潮合着瀑布一起澎湃,思绪乘着大风飞翔万里。
《欲灭莽闻谤中止》一首是这样写的:
水陆平蛮貂,天威功海涯。 先声夺宝井,浮樾断金沙。 缅人传果叶,夷人献谷茶。 谤书罢机会,摆古走哒喇。
这是邓子龙于万历十六年(公元1588年)戌子冬写的诗。这时,邓子龙、刘挺的大功已经告成,陇川岳凤以及支持他分裂祖国的外敌,都已被赶到伊洛瓦底江以外,明朝国威大振,明军受到缅人和边疆各族人民的款待,表明一切奸人要诬害他们,都是无济于事的了。
邓子龙的诗,决不只是在腾冲写的这几首,也绝非腾冲人喜爱,他在下关写的《万人冢》一首,更是数百年来为人赞不绝口的佳作,诗云:“唐将南征以捷闻,谁怜枯骨卧黄昏,惟有苍山公道雪,年年披白吊忠魂。”这诗句实在绝妙,难怪已故当代诗家郭沫若1961年视察大理时,看到了这首诗,也在自己的诗中,发表了“我爱将军诗句好”的赞誉。
腾冲过去有座“明贤祠”,邓子龙被列为祀奉者之一,可惜毁于抗日战争。万历年间有一座万华馆,是当时地方官员专为邓子龙建造的别墅,现遗址尚在,当年金腾道漆文昌所做碑记尚存。邓子龙年近古稀时,同日本倭寇作战,战死朝鲜海疆,他不愧为一位受人爱戴的能文能武的爱国英雄,久久活在人们心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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