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亥年九月初六日(1911年10月27日),在腾越地区(即腾冲)爆发了在云南近代史上具有重大历史意义的“腾越起义”。它打响了云南辛亥革命的第一枪,有力地推动了昆明的“重九起义”,是继武昌起义成功之后,率先响应的地区之一,按时间排列在全国位居第四。起义之后,即依照孙中山《革命方略》的精神,建立了云南境内的第一个资产阶级革命政权——滇西军都督府,而且核心人物都起自布衣,不为官僚政客所控制,这一特色在全国都是绝无仅有的。可惜的是,由于受到封建官僚、军阀势力的镇压、扼杀,所以为时不长,便宣告夭折了。
19世纪末期,英帝国主义侵略缅甸后,其侵略魔爪又伸向了云南。当时的腾冲,既是滇西的政治、经济中心,又是边防重镇,当然首当其冲。边疆各族人民在不堪忍受侵略者压榨的情况下,先后爆发过多起反侵略、反暴力的斗争,如左孝臣的守土抗战和马嘉理事件等。再加上清朝官吏的划界失地,更加激起各族人民的义愤。而清政府不但不支持人民的爱国热情,相反地还压制人民的反帝爱国斗争。在此内受封建专制的压迫,外受帝国主义的掠夺,国家和民族正处于生死存亡的危急关头,许多具有爱国主义思想的热血之士,都在为国家的命运和前途担忧。因此革命党人抓住这一有利时机,因势利导,把各族人民的爱国热情引向了反清革命。1905年,同盟会会员秦力山就曾深入到德宏、腾冲一带进行活动,之后又有杨振鸿、黄毓英、杜韩甫、马幼伯、居正等人相继前来联络三迤志士。当时较早具有此种进步思想的,首推张文光和刘辅国。
张文光,字绍三(一作少三),腾冲三街人。性情豪爽,仗义疏财,好结纳朋友。其父以经商为业。后因故,迁到县城东郊前董库居住。他本人来往于腾、缅之间,经营玉石生意。于时正值同盟会在仰光设立总机关部,宣传革命。张文光受到革命宣传的影响,决心投身革命,后在腾冲认识了杨振鸿,遂加入了同盟会。其住所与刘辅国毗邻,二人因志趣相投,结为兰交,友情胜过同胞兄弟。
刘辅国,字弼臣。腾冲前董库村人。青年时代随父在盈江蛮允经商,为人豪侠好义,素有“小孟尝”之称。因目睹清政之不纲,官吏腐败无能,国势日弱一日,遂有志于革命,对孙中山的政治主张,深表赞同。乃移分号于弄璋街,因为这里地处通衢,便于寻找同志之人。与干崖土司刀安仁结为兰交,二人十分投契,且对国家的前途和命运都十分关心。
刀安仁,字沛生,是干崖宣抚司第二十四代土司,也是一个很开明的土司。青年时代,曾多次率领土司兵和当地的汉、傣、景颇、阿昌等族群众,与入侵的英军进行过英勇斗争,虽取得了胜利,但腐败的清政府却让英人占去了大片国土。眼看清政府已不足有为,遂欲东渡日本,寻求救国真理。刘辅国知道后,极力怂恿他前往。刀安仁到日本后,认识了孙中山,经孙中山介绍,加入了同盟会。在此期间,革命先锋秦力山受同盟会的委派,前来云南边地进行活动,其合法身份是帮助土司办学。在土司署与刘辅国认识。于l906年经秦的介绍,刘辅国加入了同盟会,是腾冲地区第一个加入同盟会的会员。他利用绅商的特殊地位作掩护,先后接待过多起同盟会总部前来活动的同志,为他们的安全和活动提供方便。
1907年,杨振鸿受到清政府的追捕,逃亡到蛮璋街,刘辅国知道后,将他接到弄璋,住了数日,然后又冒险将他护送到缅甸八募。杨振鸿辗转到了日本,向总部介绍了刘辅国的情况。于是王养石、黄毓英、李霞章、何仲杰、马幼伯、吴品芳、杜韩甫、居正等人便相继拿着杨振鸿的介绍信到弄璋来找他接头,并接受居正的委托调查滇西一带军械局的武器存储情况。经刘辅国的宣传、联络、介绍,使得昆明、腾冲、干崖、缅甸的革命党人联成一线,互通革命声息。
1908年,刀安仁自日本回国,带回了孙中山的《革命方略》,刘辅国向他介绍了张文光,并安排他俩会晤。三人经过商议,决定在腾冲创立“自治同志会”,作为同盟会的外围组织,进行活动。由刀安仁负责指挥,张文光负责日常事务,发展会员,联络各界人士,刘辅国则往返于腾、崖之间做联络工作,并各输家产,充做活动经费。
1909年冬,黄敏英、杜韩甫、马幼伯、吴品芳等人再次来到干崖旧城,与刘辅国会晤,刘辅国向他们介绍了滇西革命的进展情况,并介绍了张文光。然后写了介绍信,让他们带到腾冲交张文光,请他接待并负责他们的安全。1910年春,刘辅国回腾,在董库家中和他们相聚,讨论发难之策,订出了腾省互应秘约。即黄毓英等人赴省城运动,如黄等在省城发难,则滇西立即响应;反之,如滇西发难,则省城也必须立即响应。并决定由刘辅国到缅甸的华侨中及干崖一带的富户中筹措经费。会后便分头各自行动。
1911年7月,张文光、刘辅国、刀安仁等齐聚干崖部署起义,分头联络各地革命党人,候机行动。刘辅国负责策动蛮允、昔马、户撤、腊撒等地的巡防营官兵,刀安仁负责发动各土司,张文光在腾越以自治同志会为基础,策动腾越镇官兵反正。并商定事成之后,由刀安仁任都督,张文光为副。10月10日,武昌起义成功。而滇西自治会的机密又已暴露;清政府将搜捕党员。事机危迫,于是决定立即行动。10月24日,张文光亲往干崖向刀安仁索取《革命方略》,10月27日(九月初六日)返腾。当晚即约同陆防两营同志及会党成员在五后皇殿(今县防疫站内)委歃血宣誓。
然后于9点钟开始向镇台、道台衙门进攻,至午夜12时左右,陆续攻下了各署、局。陆军第三营管带张桐、第四营管带曹福祥被击毙,腾越镇总兵张嘉钰自杀,迤西道道尹宋联奎投降。于是腾越起义宣告成功。因为事前对起义部队严申纪律,故而做到“人民安堵,鸡犬不惊”,受到群众的热烈拥护。省城闻讯后,在黄毓英的努力下,于九月初九日昆明起义亦取得成功。
革命秩序迅速恢复之后,张文光召集各界代表开会议事。依照《革命方略》精神,成立滇西军都督府,因刀安仁未按约定时间到腾,所以大家一致推举张文光为第一军都督,刀安仁到后,只好任第二都督了。这就是云南境内的第一个资产阶级革命政权,比昆明重九起义还早三天。都督府成立后,随即讨论地方政权组织和扩充军队 等问题。决定由陈云龙任都指挥,率兵东进;刘辅国任民政司长,管理裁判、警察、学堂、自治、监狱、团练及民政;并邀请前清进士原腾越咨议长寸开泰参加政府。接着订民约、申军纪、发表对外宣言。各族人民踊跃参军,起义军两天之内即发展到6个营。然后一面准备出兵东征,一面筹集军调,得到华侨及各商家、各团体、土司、各族群众的大力支援,为东征提供了军饷来源。与此同时,仰光、瓦城同盟会及孙中山也先后派人来协助工作。
10月29日开始出师,兵分三路:一路出永昌(今保山)、一路出顺宁(今凤庆)、一路出云龙,约期会师大理。11月1日,龙陵驻军亦宣布归附。进军途中,队伍扩大到25个营,到11月中旬,起义军已控制了腾越、永昌、龙陵、顺宁、云县、云龙、永平等地区,并继续东进。其声势之大,震动全滇。
当起义军势如破竹,胜利东进时,却在大理受阻,酿成了“腾榆衅端”。原因是起义军因具有坚强的、彻底的革命性,顺应民意,一路上严惩了一些贪官污吏,使得滇西的官僚地主大为恐慌。大理地区,由清军协统(旅长)曲同丰出面,纠集了一伙官僚政客如赵藩、由云龙等组成“迄西自治总机关部”,宣布“反正”。一面派兵抵抗腾军东进,还杀害了沿途粘贴宣言及送信到昆明的人员,截断了腾越与昆明的电讯;一面致电昆明,向“云南军都督府”呼救,诬蔑腾越义军“戏官掠民”、“糜烂地方”等等。并用卑鄙手段,摹刻滇西军都督府印信、衔条、印章,伪造文件札饬省军府,意在激怒省军府以重厚兵力对付腾军。省军府听了他们的一面之词,同时也为了他们的自身利益和维护他们的“正统”地位,所以即派了李根源率兵西上,通知腾越撤兵。腾越义军出于顾全大局,立即撤回腾越,听候调处。
其结果呢,起义军大部被整编遣散,一些会党首领和数以千计的群众被杀。滇西军都督府被取消。另外委派了一批旧官僚来任地方官吏。领导人中:刀安仁被诬告而身系大狱,后经孙中山等人营救,始得出狱,但不久即抑郁而逝;陈云龙被杀;刘辅国被迫隐居;张文光因还需要他维持地方上的安定,暂时委以腾越镇总兵,不久,又委以有职无权的“云南协都督大理提督”,调离腾越,解除了兵权。张文光到任不久,也就辞职回归故里了。云南军都督府更进一步篡改了这一段历史。从此、腾越起义便销声匿迹,鲜为人知了。
腾越起义虽然被镇压了,但省方对这一段历史仍耿耿于怀。
1913年,孙中山、黄兴进行“二次革命”反对袁世凯称帝时,张文光正准备绕道缅甸赴日本求学,又恰值大理杨春魁作乱,云南督军唐继尧即借机诬陷张文光与杨春魁同谋,向袁世凯密告。得到袁世凯的密令,唐继尧指使谢汝翼派人跟踪刺杀张文光于腾越城南的硫磺塘温泉,时为1913年12月19日,年仅32岁。一同惨遭杀害的还有他的随员黄安和。张文光被害后,接着又包围刘辅国家,刘辅国越墙逃亡缅甸多年,始得回里。其他革命党人也被迫东躲西藏。
事后,经李曰垓等向政府呈请昭雪,总统黎元洪追授张文光为陆军中将,赠二等嘉禾章,事迹宣付国史馆。1984年,腾冲县人民政府公布张文光墓为县级重点文物保护单位,并拨款进行维修。1987年,又公布为省级重点文物保护单位。1989年,张文光又被追认为革命烈士。刘辅国墓也即将公布为县级文物保护单位。“腾越起义”这一历史事件也得到了史学界的高度评价。
张文光和刘辅国的故居都在县城东郊的前董库村,背倚卧牛岗,前临联珠池,依山傍水,风景宜人。二人的墓葬又同在卧牛岗上,相距不远。联珠池水温常年保持在21.2℃左右,且含多种微量元素,是理想的天然游泳池。每到夏季,前往游泳的人络绎不绝,具有一定的人文景观和自然景观。人们到此,既可欣赏大自然的风光,又可以凭吊先烈们的业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