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章页
  您现在的位置:首页 > 腾越风情 访问本栏目更多的文章
谈虎变色话“丙寅”——腾冲“大包头”事件的前前后后
文章作者:  来源:
发布时间:2004-01-07 03:19:19

  腾冲“丙寅”事件已经过去七十多年,当年“大包头”事件在腾冲人民心中简直是杀人抢劫的代名词,成为谈虎变色,震惊人心的重大历史事件。

  民国15年(公元1926年),岁在丙寅,滇西一部分军政人员罗树昌、刘正伦、杨振寰等,策动了反对云南督军唐继尧的事件,被称为“丙寅事件”。而腾冲的“大包头”案就是这场“倒唐”运动的余波和尾声。

  先是驻腾冲的云南陆军第二十团团长刘正伦(禄劝人),被唐继尧免职,心怀不满,与公开反唐的维西镇守副史罗树昌秘密联络,于是年7月在腾冲宣布独立,称滇西保安军总司令,脱离唐继尧的节制。他除原有游击、警卫两个大队的兵力外,又改编所有道县两署的保商营、缉私营、民团、商团、誓兵等,组成“滇西保安军”共二千余人,作为他反唐势力。

  继罗树昌、刘正伦的独立之后,永平县一个团防区队长杨振寰(字匡宇、时因防匪力弱而退居保山)也在保山举起反唐旗帜,成为滇西第三支倒唐队伍,杨在保山初称“义勇军总司令”,继受腾冲刘正伦的委任,改称滇西保安军副司令。

  刘正伦在腾冲除截用税务征收,占用银行存款外,还胁迫腾冲绅商李德贤、蔡盛昌、董友莲、金家惠、黄九如、杨春帆等设立筹饷局,责令李德贤为局长,蔡盛昌为副局长,将腾越道尹汤希禹、腾冲县长李映乙关押,另委赵槐卿为道尹,张崇仁为县长,张左文为司令部参谋长,李典章为第一支队长,刘能仁为第二支队长,杨匡字在保山亦招兵买马,组织力量,委在籍陆军中将徐进为总参谋长,马受福、金恩荣、徐适为梯团长,丁维乾为独立团长,萧鸣梧、杨德三等四人为江防司令。设立筹饷局,提用公款、税务收入、加派团款、富户款,控制银行,检查邮电,扩充和巩固人力财力。一切安排既妥,腾保互为呼应,腾冲刘正伦派参谋长鲁祟明运枪支弹药40驮至保山接济杨,又派出两个支队至保山与杨部配合攻顺宁(今凤庆)、镇康,此时,滇西各县多在倒唐军势力范围中,而刘正伦的秘书长赵怀清又致函罗树昌,请速攻大理,他们企图合力占领大理后,又向东直取昆明,取代唐继尧在云南的统治。

  然而,唐继尧方面又会让这些反叛自己的人得逞吗?当是年5月,罗树昌独立于永北、华坪时,唐即派近卫三团(团长唐继麟)、五团(团长欧阳好谦)前往楚雄大理进行堵剿,8月,唐又得悉刘、杨相继响应,乃任命其同乡、亲信陈维庚为迤西临时剿匪总司令官,加派步兵二十团(团长俞沛英)归陈指挥,于是年9月西上进剿。

  10月,省府任命陈维庚为腾越镇守使。罗、刘、杨三支反唐军,从人数上看,大大超过西进的唐军,然而,由于三部各处一方,兵力分散,而各部人马,又非久经训练的正规军队。罗树昌为了自树反旗,不惜招降纳叛,收罗土匪武装、乌合之众来填充兵力,滇西著名匪首张占彪(时人称张结巴)、李济川、张梁、宋金荣,均被收罗在罗的部下,并得委以支队长、大队长等官职,刘正伦,杨振寰拼凑的那些商团、民团等杂色队伍,其战斗力也可想而知。

  刘、杨出顺宁之军,由于当地军民的固守,战事失利。陈维康又步步进逼,沿途将罗树昌所属张梁、宋金荣部从永平漾濞一线击败,退至保山。10月17日杨部因攻顺宁不下,而陈军又至,乃仓惶逃至腾冲,此时,坐镇腾冲的刘正伦见大势已去,乃遣散士兵,留警卫大队(队长陈参禅)护城,自己于10月16日弃甲携眷逃往缅甸,其所委官吏,也一并逃散。

  16日晚,护城警卫大队士兵,暗发口令,想乘机劫掠居民,为原腾冲巡防营管带杜云山发觉,又得知杨振寰已到橄榄寨,抢劫行动终于未遂。

  这时的筹饷局,为应付时局计,已改为善后局。

  杨振寰因攻顺宁不下,而省军又至,只好率部退出保山,撤向腾冲。17日,腾冲善后局人员,亲自出面迎接杨振寰的到来,并请他安守腾城,一切粮饷,尽力供应,把腾冲中学供杨振寰驻扎。

  23日,张梁、宋金荣二部匪众约七百余人,自上江、云龙窜入腾冲与杨振寰部汇合。腾城居民惊惶万状,彙夜迁徒殆尽,腾城萧然一空。善后局人员,于万般惊恐中,勉力支持危局,日以牛酒供应,又贿以金银财帛,弛缓其抢劫行为,一面盼望省军的到来,一面往见振寰,希望他能胁制张、宋二部令其离境。张、宋匪军都以青布缠头,故人们称之为“大包头”。所到之处,烧杀抢掠,无所不为,抢掠到的金银财宝塞人包头缝隙中。多以长刀为武器,很少有枪支,包括杨振寰部也不例外。

  30日,陈维庚部抵达橄榄寨,匪众闻讯,疑是中了圈套,一面分守要害地带,上到来凤山上,以图居高临下,控制全城,一面入善后局捣毁,欲得杀尽局员而甘心。

  幸得局员外出奔走,避开了锋芒,当日李德贤局长潜至举人王承漠家,密招副局长蔡盛昌前来商议对策,决定由李德贤留城支持危局,由蔡往芹菜塘会见陈司令,介绍城中情况,劝其缓进,免遭屠城之危,岂知这种意见,竞冒犯了陈的尊严,将蔡赶出来。蔡星夜回城,于第二日早晨来到举人家慌慌张张讲出了他去会见陈司令的情况,说司令要见腾冲“一等绅士”。显然,这位蔡绅的言词,不足应对这位趾高气扬的“陈大人”,李德贤处事镇静,匆匆吃了一碗王家煮来的鸡蛋后,徒步往和顺乡寻找举人张颓,他知道眼下只有这个人能担此重任。他们于途中相遇,只三五句话,张即慨然允诺。这张砺字虚谷,前清光绪癸卯科举人,钦点广东知县,未曾出任,在家授徒为生,他此番前去会见“陈大人”,已经不是一般的会见了,倒有些像是去赴“鸿门宴”,陈大人以士兵架人字刀架排成长巷迎接了他,这时的张硕是不能因胆怯而犹豫不前的,会见时,做了如下的对答:

  陈:你是腾冲有名绅士吗?

  张:张砺一介书生,受地方委托前来会见大人,为腾冲30万人民请命。

  陈:你们读书人知道自古兵变如何对待?

  张:兵变宜剿。

  陈:民变呢?

  张:宜抚。

  陈:此次省军西来,你们腾冲人有何高见?

  张:腾冲百姓箪食壶浆,以迎王师。

  经过以上对答,陈大人的态度才缓和下来,张砺才有机会陈述“缓兵之计”,说如果勇猛进兵,一场烧杀抢掠是免不了,且匪兵受惊逃往缅甸,将后患无穷。这时驻腾英国领事哈尔定亦出面以缓兵之计相商,于是,陈司令才同意停止进兵,改剿为抚。命张砺回城饬杨、张、宋部离城20里外,三部闻讯,率部迟至北练。

  11月2日,腾越镇守使陈维庚统上校营长史华、工兵营长胡宏光、第二营营长胡耀武及将校队、警卫队等官兵600余人入腾冲城,以旧道署为司令部,次日即表面下令招抚,封官许愿,布告安民。这时,杨振寰自以为没有残害百姓,哀求哈领事向陈疏通求情,陈司令口头应诺,保证杨的生命安全,要他召回潜逃不远的杨振寰,张、宋匪首则在北练纵其党羽大肆抢掠。

  15日,陈维庚派史华、胡宏光、胡耀武分兵三路兜剿北练杨振寰部,张、宋二部受惊,渡龙江逃跑,史华追至江边,生擒和击毙匪徒20余名,截获匪妇八人,马十余匹,解至使署。城中尚有杨部百余人,还不知事态的变迁,沿街抓拿抢骗,陈司令采取突然袭击,关起四城门,捉拿在城杨部,这些疏于防备,完全失掉警惕性的杨军,成了瓮中之鳖,一个个束手就擒,全部解往城内马家园杀头,一时血肉横飞,鬼哭狼嚎。这时,杨振寰见所部尽灭,亲到镇守使署伏罪,可是这时的陈维庚已背弃先前的诺言,扣住杨振寰,于11月16日将杨振寰及所谓罪名为“涛张为幻,狼狈为奸”的腾冲商会会长金家惠杀害于西门外。

  19日,陈维庚率部回省,一场地方军阀的内部矛盾争斗至此收场。

  人们不禁要问,腾冲商会会长为什么会遭陈维庚杀害呢?这事说来话长。

  早在倒唐事件发生以前,腾越道尹汤希禹由于“手头亏空”,令下属人员找商会会长金家惠借200大洋,以一支象牙烟杆作为抵押,金推说没钱,没有借给。

  原来腾冲自古以来就是商业繁盛之区,富商大贾设立的商行、号铺林立于四、五、六保大街,更有玉石、宝石、黄金、白银充塞着各家的银柜、库房,这怎能不引起那些军阀、政客、官僚匪徒、兵痞的馋涎欲滴呢?寻衅敲诈的事例,随时都在发生着。

  短短几个月的筹饷局,竞支出银元28万多元的巨款,但即使数字再大,没有满足陈大人的私囊,他哪里就肯罢休呢!骄宠一时的陈维庚,正是原腾越道尹汤希禹的外甥,当他知道舅舅曾受委屈后,报复之心,早已埋伏了,等到军事行动结束以后,陈维庚召见金家惠,向他敲诈说:“省军此来仓促,两月来未曾发饷,需借大洋五万元以应急需。”金因数字太大,答应与商会同仁协商,几天后,没有答复,陈进一步施展手段,于第二次召见金时,将金扣押,并扬言要处死金。在关押期间,屡次派人去问他“还有什么要说的”。金家惠一时固执成性,总是说“我没犯法”。而金家方面,亦通过陈的部属罗廷标从中活动,因陈索贿过高,讨价还价,几经周折,外界知情者渐多,陈考虑到于名声不利,才最后将金杀害,并抄查没收金家惠家产,这样一来解了索款未遂的大恨,二来也为舅舅汤希禹报了前仇。

  陈维庚此来,本是为民解除患难的,但其行为也与匪类无二,地方人士对此极为愤慨,各界人士都为金家惠鸣不平,到省申请,省府准予发还家产,并许开会追悼,建坊纪念。于是,一座巍峨的“公理终昭”坊(俗称金家牌坊),屹立于城东满邑乡外官道上达40年(“文革”前被拆除)。与其说是“公理终昭”,不如说是腾冲人民  遭受的一次莫大屈辱的标志。

相关链接  
  • 槟榔江春色
  • 大盈江上第一瀑
  • 尊师纪念堂——王公祠
  • 太极桥来历趣谈
  • 龙光台长联
  • 双塔沧桑
  • 白玉祖师的故事
  • 太平铺烽火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