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2年5月至1944年9月,在腾冲进行的两年多的抗日战争,是中国全民族抗战的一个重要组成部分,也是世界反法西斯战争的一个重要组成部分;是保卫我国大西南的一个重要战场,是策应盟军收复缅甸的一个战略行动。因而在抗日史上,在世界反法西斯战争史上都留下了光荣的一页。
这场战争,我抗日军队强渡怒江天险,与敌人鏖战争夺高黎贡山关隘要口,在腾冲古城内外进行拼搏,其壮烈程度惊天动地。我腾冲各族人民配合抗日军队在狼牙山下、宠众山麓、来凤山巅、陇川江头、大盈江滨、槟榔江畔,到处打击消灭敌人的事迹,可歌可泣。
李根源先生可以说是腾冲抗日战争的歌手,他用诗歌热情地歌颂了这场卫国保家的战争,歌颂我爱国军民舍身忘命的英雄气概。在他的《曲石诗录》第七、第九卷“荷戈吟”、“江上集”里,有许多诗篇,可以说是我抗日军民用鲜血凝成的、充满着爱国主义的史诗。
1942年5月3日,日本侵略军由缅甸侵入我国境内。由于当时驻腾冲的腾龙边区监督龙绳武,县长邱天培等人不顾我国大好山河被日本帝国主义所侵占,不顾边疆各族人民被蹂躏,只顾自己生命财产的安全,挟持军队,驮运大批搜刮来的财宝往内地逃跑。至使200多日军,由龙陵进发,不费一枪一弹,于5月10日占领腾冲。5月15日,日军随即又派出200多人,向我腾冲北部曲石、瓦甸、界头、桥头等地区推进,企图占领龙川江和高黎贡山各天险要害,控制腾冲这块战略要地,达到进可攻退可守的目的。5月10日,当日军进到界头归化寺一带时,遭到我护路营和地方民众自卫队的伏击,当场击毙敌人四十多名,我亦阵亡数十人。这是日军侵入我滇边以来所受到的第一次沉重打击,大大灭了敌人的威风,鼓舞了我军民的抗日士气。李根源诗云:
亡生舍命障龙津, 护路营兵三练民; 归化寺前争杀战, 成功未克竞成仁。
日军占领腾冲以后,兵力不足,急速从龙陵增兵,运送武器弹药。5月27日,日军83人,驮运武器弹药百余驮,并带有重要作战文件,经过勐连地方时,被我正规军组成的游击队和地方民众阻击,敌人大部被歼,物资全部截获。我亦阵亡乡长杨绍贵和民众多人。事后,重庆国民政府通令嘉奖,并准予给杨绍贵建祠立祀。李根源诗曰:
云南乡长千百辈, 报国凭君血一腔; 难得元戎旌典重, 春秋祠祀在龙江。
1943年10月,日军万余人由腾冲城、怒江西岸、片马以及缅甸密支那等地多路向腾北游击区进攻,正规军预备二师部队支持不住,撤往怒江东岸,敌人扫荡明光地区,瑞滇乡长孙成风率众抵抗,被日军俘获,毫不畏惧,大骂日本鬼子,受尽各种刑罚,最后被鬼子用刺刀戳死。李根源赞道:
出力出钱事已难, 倭刀剽膈见忠肝; 瑞滇乡长死无愧, 堪媲当年左二官。
诗中提到的左二官,就是指明光茨竹隘土守备左孝臣。1900年(清光绪二十六年)正月,左孝臣带领各族弩手数百人,与企图侵占我片马的英军数千人血战甘拜地,身中八弹壮烈牺牲。
1944年5月10日,我远征军反攻腾冲部队二十集团军分多路强渡怒江,然后分两路向高黎贡山日军各坚固据点,冒雨展开猛烈攻击,经过十多天的鏖战,连克敌人无数据点,最后终于夺取山顶最险要的北斋公房(又名雪山尖、天近山、腾云寺)和南斋公房(又名凌云寺)。这场战斗,歼敌数千,其中有联队长一名。我亦伤亡官兵数千人,阵亡者之中,有一九八师上校团长罩子斌及营连长多人,还有美国军事顾问二人。李根源诗曰:
不顾昂藏百战身, 拼将热血洗烟尘; 腾云寺是表忠观, 香火又增罩子斌。
接着,经过许多时日的血战,我军相继夺取腾冲西北地区龙川江沿岸的桥头、界头、瓦甸、江直,以及明光、固东等敌人的战略要地,把日军压缩到腾冲城郊,又经过无数更加激烈的攻坚战,扫清城附近敌人的各要害据点,日军只好龟缩城内,凭坚固的城垣死守孤城。我军在美国空军的支援下,于7月28日发起攻城之战,战况空前惨烈,每夺取一道城墙缺口,每攻占一条街巷、一间房屋,都付出成连成排人的伤亡。于9月14日,终于收复腾冲城,守敌被全部歼灭。可就在9月13日,最后夺取敌人指挥部东门李家巷时,少将团长李颐临阵牺牲。李根源以诗颂道:
声震地城东门, 小车将军珍寇凶: 一战成功死何恨, 英灵常为护腾冲。
滇西抗战开始,李根源不顾老病之身,从昆明亲临保山前线,组织民众协助军队作战,对于家乡腾冲城被收复,全部日本侵略者被歼灭的壮举,使他激动万分;然而,一座屹立于边疆数百载的腾冲古城,竟被这场战争摧毁,又使他感到百般痛惜。云:
锦绣名城作炮灰, 倭寇无一得生回; 两年受到沦胥苦, 何幸今朝战转来!
李根源先生的诗,对家乡来说,是极其宝贵的,它不但丰富了地方的文学宝库,而且具有很大的地方历史文献价值。楚图南于李根源诞生一百周年时,写诗纪念,说他“有为有守切时望,亦文亦武胜匹俦”。赞扬他“曲石遗篇传海内,乡贤典范足千秋”。诗人陈啸湖也评价说:“先生之诗,诗中有事,事中有人,亦俗亦雅,字字皆真,句句皆切,谁曰不宜?”
抗日战争已经过去半个多世纪,如今,李根源先生的腾冲抗战诗篇,对我们发扬爱国主义精神,保卫边疆,建设祖国,仍然有很大的鼓舞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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