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2年 夏,日本侵略军由缅甸侵入我国滇西。腾冲地方军政官吏不尽守土之责,携家眷财物,逃之天天,致使日本侵略军不费一枪一弹,占据了腾冲城。
腾冲地方的有识之士、爱国乡绅和广大民众同仇敌忾,抵御外悔,在界头、曲石一带组织抗日县政府,开展敌后抗日活动。国难当头之际,张问德以62岁高龄,临危受命,毅然出任县长之职。日军一面加紧军事侵扰,一面施展政治拉拢手段,1943年8月31日,日军侵腾行政班本部长田岛致函腾冲抗日政府县长张问德,企图软化诱降。9月12日,张问德复函田岛,此函便是抗战时期誉满大后方的《答田岛书》。书中历数日军侵略罪行,并指出其必然失败之命运,大义凛然,铁骨铮铮,民族正气,光彩照人,实为滇西抗战史上光辉之一页。书曰:
田岛阁下:来书以腾冲人民痛苦为言,欲藉会晤长谈而谋解除。苟我中国犹未遭受侵凌,且与日本犹能保持正常国交关系时,则余必将予以同情之考虑,然事态之演变已使余将可予同情考虑之基础扫除无余。诚如阁下来书所言,腾冲士循民良,风俗醇厚,实西南第一乐园,大足有为之乡。然自事态演变以来,腾冲人民死于枪刺之下,暴露尸骨于荒野者已逾二千余人,房屋毁于兵火者已逾五万幢,骡马损失达三千匹,谷物损失达百万石,财产被劫掠者近五十亿,遂使人民父失其子,妻失其夫,居则无以遮蔽风雨,行则无以图谋生活,啼饥号寒,坐以待毙,甚者为阁下及其同僚之所为奴役,横被鞭答或以被送往密支那,行将充当炮灰,而尤使余不忍言者,则为妇女遭受污辱之事。凡此均属腾冲人民之痛苦,余愿坦直向阁下说明此种痛苦,均系阁下同僚所赐与,此种赐与,均属罪行。由于人类之尊严生命,余谨能对此种罪行予以诅咒,而于遭受痛苦之人民更能寄予衷心之同情。
阁下既欲解除腾冲人民之痛苦,余虽不知阁下解除之计划究将何如?然以余为中国之一公民,且为腾冲地方政府之一官吏,由于余之责任与良心,对于阁下将提出之任何计划均无考虑之必要与可能。然余为伎阁下解除腾冲人民痛苦之善意能以伸张,则余所能供献于阁下者,仅有请阁下及其同僚全部返回东京,使腾冲人民永离枪刺胁迫生命之痛苦,而自漂泊之地返回故乡,于断围颓垣之上重建其乐园。……苟腾冲仍为阁下及其同僚所盘踞,所有罪行依然继续发生,余仅能竭其精神以尽其责任,他日阁下对腾冲将不复有循良醇厚之感。
由于道德及正义之压力,将使阁下及其同僚终有一日屈服于余及我腾冲人民之前。故余谢绝阁下所要求择地会晤以作长谈,而将从事人类之尊严、生命更为有益之事,痛苦之腾冲人民,将深切明了彼等应如何动作,以解除其自身所遭受之痛苦。故余关切于阁下及其同僚即将到来之悲惨末日命运,特敢要求阁下作慎密之长思。
腾冲县长张问德 大中华民国三十二年九月十二日
张问德先生在抗日战争中表现出的民族精神、民族气节并非偶然,他一生从文从政,建树颇多。先生于清光绪六年(公元1880年)生于腾冲县城南门街,光绪末年中永昌府学秀才,后因科举停办,未及再度投考,遂开办私塾、学馆,教授出张天放、田秋年等一批极具才学的地方名人。
民国初年,先生曾任芒遮板行政委员、盏达行政委员。在任期间,深入民间,了解民情,严刹赌风,严惩依仗权势霸占民田民地的团保局长李端仁,致人心大快,社风好转。
民国24年(公元1935年),先生被选为县参议会议长,为民作主,当仁不让。时遇承包全县盐务的官商杨锦帆欺行霸市、擅提盐价,造成人民群众生活上的困难。先生不惧威胁,拒收贿赂,支持民众游行示威,终于制止了杨之不法行为,并将其撤职。
腾冲抗战前后,先生两度出任昌宁、顺宁县长,在任期间为官清廉,体恤百姓,治理有方,政绩极佳,离任时,当地绅民以“除暴安良”绸缎彩匾及万民伞相送。
在担任腾冲抗日县长期间,动员民众,支援抗战,在极其艰苦的条件下,为避日军扫荡、率领县府人员,随军十次翻越高黎贡山,始终忠于职守,成为全县人民抗击日寇的组织者和领导者。抗战胜利后,力排各方干扰,伸张民族正气,严惩首恶汉奸。
先生从政期间,曾数度出任高级秘书,于公职之余,即遍览群书,潜心著述,常与云南学者周钟岳、李曰垓等酬和,著有《幼庵诗集》。先生的书法亦很有名气,在民间多有收藏。
先生晚年被举为德宏州政协委员并被聘为省志编纂。1957年病逝于腾冲,德宏州政协题旌曰“忠恤千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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