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们习惯把具有三位名人手迹的碑刻称为“三绝碑”,此类碑刻,虽不全是稀世之宝,但也不算很多,若拥有此种碑刻,是会受到加倍重视和爱护,并引以为自豪的。
腾冲县文物管理所所藏一套墓志铭碑,是由如厘米见方,10厘米厚的两方大青石组成,一为墓志铭碑,一为篆书“墓志盖”。墓志铭为永昌张含撰,新都杨慎书写。正书50行,每行50字,墓志盖篆文为大理李元阳书“明处士方田郑公墓”。三行行三字,单就杨慎手迹碑刻的发现,已经是考古发掘的重大收获,何况此三人的精萃荟于一石,那就不能不称做“三绝”了。
自从明朝嘉靖初年,新都杨慎(字用修,号升庵,正德六年殿试第一,授翰林院修撰)因议“大礼”案获罪滴戍云南以来,好像文学大星自天而降,滇中文人争相与他靠拢,以求切磋砥硕,研讨学术,增进学问,一时产生了以杨慎为领袖的文学集团,人称“杨门六子”。这“六子”中就有张含、李元阳二人。
张含,字愈光,号禺山,保山人,正德丁卯(公元1507年)举人。其父张志淳官户部右侍郎。与升庵父杨廷和位列同朝。素相友善,幼小的张含与杨慎因随父居京。两人才气不凡,意气相投,遂订终身之交。张含却因累蹶科场,七试春官不第,遂绝意仕进,漫游梁楚,然后回到家乡保山,一意致力于诗文创作,及至杨慎到了云南,旧友重逢分外亲切。杨慎赴保山,张含远至澜沧江霁虹桥相迎,两人诗酒唱和,相处时间很长。张含所著《张愈光诗文选》八卷,是杨慎亲手为他选定的,并为之作序云:“吾友永昌张愈光,生有异质,颖秀出群,博极群书,条入叶贯,雄辩邃古,神搜霆击,上猎汉唐,下汲李杜,兹其愈光之诗乎……”对其诗作,推祟备至。张含晚年自号“禺山外史、月坞痴人、铁楼野老、明召真逸”。
李元阳,字仁甫,号中溪。大理人,嘉靖丙戍进士。授翰林院庶吉士。曾出宰江阴、荆州知府事,擢河南道监察御史,颇著政声,因不屑阿事权贵,绝意仕途,罢归林下。嘉靖九年(公元1530年),杨慎居大理,两人曾一度漫游点苍山,又同游剑川石宝山,互有诗歌酬唱。嘉靖二十一年(公元1542年),李元阳受大理知府之聘,纂修《大理府志序》。万历间,李元阳又续纂了杨慎因故未完成的《云南通志》。足见二人有着密切的文字缘。
在“六子”中,张、李与杨慎的关系似乎更密切些。张含有《寄升庵中溪》的律诗一首:
独慕吾杨李,诗赋并高名。 绮思颜光禄,幽怀阮步兵。 翠楼同写韵,绛帐各传经。 龙关虹桥路,遥遥牵我情。
至于说,腾冲郑氏怎样与三子相交,而求得此碑的撰写呢?原来腾冲满邑郑氏,是个书香世家,代有才人,有郑文灿中嘉靖乙酉举人,侄儿郑邦浩系腾越郡学生员,均有著作传世,是明代“腾越十贤”之二。《腾越州志》有记载,嘉靖三十八年(公元1559年),郑邦浩远赴永昌祈得张含为其父郑文英(字围秀号方田子)题写墓志铭,因张含的关系,才一并得到杨慎和李元阳的字迹。四百余年后,此碑重见天日,字迹完好如初,为腾冲县文物史上增添了光辉的一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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